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淑秀开始知道真相时,她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。有一段时间,她真想一死了之,工作没了,丈夫又不想要自己了,活着还有啥劲?但一看到女儿,一想到自己从小失去父亲,她咬着牙,不死,为了女儿,她也不答应离婚,她更怕是被好友笑话,活到四十了,被丈夫休了。哪有脸见人?自己有缺点可以改,离婚是万万要不得。“哪里,哪里?我年纪大了,以后还靠女儿的。”庆国开玩笑说。说了,心里格外舒服。市区中心街两侧的商店一直开到晚上九点,购物是挺方便的。天麻麻亮了,街上有了走动的人,淑秀问了一个老汉,又走了几条胡同,见一个栅栏门前,停着几辆自行车、两辆摩托车、一辆大面包车。路西头一个老大爷守着一个大纸箱子,上面摆着各式烟出售,给那些没带烟的人提供方便。砖墙垒的院子里,除了一个棚子和简陋的厕所外,别没什么高大建筑物,显得很空旷,棚子里一辆带斗的农用车,淑秀知道它值二万多元,这也是近几年,北海县城农民富裕的象征,一只狗拴在旁边。好像习惯了来人,它只望了望淑秀,一声也不叫。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。她径直推开门,屋子里却坐满了人,多数是女人,两个男人夹在里面很显眼,墙边有一张高桌子,摆着茶具,一个男人在闷闷地抽烟。想必是她的丈夫。旁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见淑秀有点疑惑,就凑过来小声说:“这是她的男人,活也不干了,包的苹果园也转给了他的兄弟,就整天这样坐着,抽顾客带来的烟。管着把里面的钱定时收起来。”澳门新葡亰网上登录平台说到了水月的疼处,水月眼睛湿润了。这个大哥看什么都透彻,令人服气。水月不想再隐瞒自己的事,她说,我是个正常的女人呢,十多年了,他就扔下我和孩子在家里,我常常心烦意乱,想摔东西。不是人过的日子。水月摇摇头。悠悠地说道:“你知道,我特痛恨那些不正经的女人,我想做一个好女人,一个好母亲。可是,一个女人最其码的要求都满足不了。我的情绪时常很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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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房子不好办,是你婆婆的名字,就不是你们的公共财产,你是得不到的,这是法律规定,讲不得人情,所以最近兴起的婚前财产公证,是先小人再君子,对一些人还是有好处的,像你,略有点法律知识,就不会用你婆婆的名字去买房子。或者你早告他个伤害罪,这婚早离下来了,还用再等着挨这次打。”老马无比遗憾地说,“人人都要学点法律。水月你也应该学呀。”庆国和女儿是同时回来的,见楼道内有邻居在探头探脑的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他同女儿敞开门,家里没有别人,只有淑秀一个人在家,她谁也不理,正哭得天昏地暗。心想:又犯病了。他将淑秀扶上床,给她脱下鞋来,和风细雨地同她说起话来。原来是淑秀去拿活时,几个小青年说话没深浅,叫淑秀下不来台,本来是玩笑,到了她面前,她想的很多,难道人家都知道了?都在嘲笑她无能,被丈夫休了,连小青年都在嘲笑她,庆国单位上那位老王的老婆,有着一张苦瓜似的脸,小眼睛一转一个事,两片薄薄的嘴唇,不得片刻空闲。她在抽纱厂上班,把每天听看来的张家长李家短的消息到处传播,舌头底下压死人,淑秀到了那里,许多女工指指点点,年老的车间主任也从镜片底下用异样的眼光看她,还问了一句:“你能干得了吗?”脸上露出不信任的表情。非常自尊的淑秀如头上罩了一口无形的大钟,压得喘不过气来。他慈爱地望着水月,水月就坐在沙发上,穿着一件大红石榴花的无袖百褶裙,领是别致的一字形,新颖美观,老马看到水月真是与众不同,他生出了一股对女性的爱,可又不能说。只是用热切的眼睛望着她,说:“我老婆,得了病,近不得身,都多年了,我没病没癖,憋的慌,发脾气,第二天上班时,又满面春风了,既看不出我的烦恼,又看不出我内心的痛苦。”老马说这话时,好像想起了什么,他的眼睛离开水月,无目的地朝上看。澳门新葡亰网上登录平台有爱作枕,两人香甜地入梦。待庆国睁开眼来,天已亮了,水月已换了一件绸缎两件套小睡衣,小荷叶领,碎花。盘起了头发,露出白白的脖颈,庆国生出一股爱意,水月给庆国拿出相同的一套睡衣,让他起床。

“我们没有任何关系,你放自尊点,今晚上不能呆在这里。”水月冷冷地说。刘淼一看无便宜可沾,悻悻地去宾馆了。早上女儿高兴地对淑秀说:“妈,你脸色好看多了,年轻了,是吧,爸爸?”庆国赶紧说:“是啊!是啊!我也看出来了。”“你不信啊,这可是前两天的事,你想想我儿子这些年能痛快么。”她两手一摊,作出无可奈何状。张大婶很奇怪,以前庆国娘说起大儿媳妇的口气可不是这样,别人听到的都是俺淑秀如何孝敬老人,如何能干,如何在厂里得了奖状,那个好无人能比。姨拿上两包海米和一包茶叶让庆国给他母亲带去,庆国有一个多星期没去母亲那里了。庆国推辞道:“这怎么行?”

水月猜不出庆国此时的想法,她见庆国很不高兴,吃了一惊,庆国可从来没有用这个态度对待过她,她不知道哪句话使他不高兴了。“你这闺女胡说些啥,”她一边做针线,一边说,“你们哪个给我买过这么贵的,你大嫂给我买的多是十块钱一米的,要是从大楼上买的肯定又是削价的,其实我一个老婆子了,还穿什么好的。”庆国娘口里这么说,其实,她想谁不愿意穿的好点呢,多节约钱,就为儿女减轻一份负担,她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挺爱打扮的妇女。谁也希望打扮得漂亮些。“看看,白了吧,要这两样配着用,你的脸会粉朴朴的。白里透红!与众不同!”那三十多岁的女老板学着电视广告语笑眯眯地望着淑秀。满天的星星,清淡的月亮,点缀着深邃的天空,田野里,路沟边,传来蛐蛐婉转的叫声,那是秋天特有的情韵,勾起他们对少年时期村庄田野的向往,两人坐在沟边,不时有急驶的车辆从远处过来,车灯照过来。水月觉得十分不自在,她提议说:“咱回去吧,要不他会起疑心的,他是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。”

“没有什么好考虑的!我要求他看在孩子还没成人的份上,不管法律上如何判决房子,都留给孩子,钱可以少给。”水月说。她先去看娘,吃过饭,出来。夜色很好,气温比白天低,庆国心情很好,车里开着空调,早把炎热挡在了门外,庆国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上。澳门新葡亰网上登录平台这句话出自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、一个美丽又富裕的女人之口,怎么不令他魂牵梦绕。以后的几天,庆国像换了个人,年轻了几岁,满脸充满了喜悦和幸福之感,这十天改变了他,改变了他的生活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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